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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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律师执业风险及律师执业责任保险概述

(一)律师执业风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
律师可以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对该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和连带责任。
而根据国家统计局《律师工作基本情况》(Basic Statistics on Lawyers)的统计 显示,自2005至2009年,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在律师事务所类型占比逐步递增至79.46%,可以说国内律师事务所主要是合伙制的。根据《律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律所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和连带责任,这是律师执业风险的一个重要方面。

此外,《律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
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向当事人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帐。
因而在发生可能的保险事故时,律师事务所是债务的第一承受人。因而,律师执业责任包括了执业律师个人和律师事务所两个方面。《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则明示了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主要缘由:
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
律师和律师事务所不得免除或者限制因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1、性质分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法》)第二条关于“保险”的定义:
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保险分为财产保险和人身保险两大类,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是指执业律师因为业务过失给委托人或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而被依法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一种保险,因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在本质上属于财产保险。

2、司法部意见
经检索,并没有专门规范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全国性普遍适用有关规范主要集中于司法部的意见以及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的通知、章程、指引之中。
2.1 提出:《司法部关于中国加入WTO后加快律师业改革与发展的意见》
司法部2001年发布的《司法部关于中国加入WTO后加快律师业改革与发展的意见》(司发通[2001]030号)提出了要“深化律师管理体制改革,进一步规范律师执业行为,以适应WTO框架下律师管理自律性特征和规范执业的需求”,“抓紧《律师法》的修订,健全律师机构、业务、人员管理方面的各项法规、规章,包括《律师事务所执业利益冲突审查办法》、《律师事务所责任赔偿办法》、《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办法》等,进一步规范律师执业活动和执业行为”,第一次提出了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办法,从这一意见的背景观之,“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提法当属借鉴国际经验后的一种“中学西用”。不过遗憾的是,《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办法》至今仍未出台。
2.2 推行:《司法部关于进一步推动律师工作改革的若干意见》
2002年司法部发布《司法部关于进一步推动律师工作改革的若干意见》(司发通[2002]10号),则在第六条明确提出了“建立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其主要精神是在全行业强制推行律师执业赔偿保险制度,并由律师公证司、全国律师协会推荐保险公司及保险合同样本,可以以律师事务所为单位投保,也可以由各地统一律师意见统一投保,并将律师执业保险合同纳入年检注册事项。纵观之,该意见明确了强制建立律师执业保险的意见,但在具体操作上则以指导性为主,并没有对各地律师执业保险制度的建立提出统一性范式。
2.3 完善:《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律师队伍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
2005年司法部发布《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律师队伍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司发通[2005]2号),其中第十二条提出“改革和完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除重申“司发通[2002]10号”的精神提出“建立强制性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外,明确了建立多元化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在原有的以律师协会为投保人的基础上,探索并建立以律师事务所为单位、由合伙人购买保险的责任保险制度。而也正是这一意见,也为各地多元化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奠定了基调。

3、中华全国律师协会规定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2011年修订的《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律发通[2011]35号)第九十七条规定:“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应当遵守律师协会制定的律师行业规范和规则。律师和律师事务所享有律师协会章程规定的权利,承担律师协会章程规定的义务。”而中华全国律师协会2011年新修订的《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章程》中,在“职责”一章并没有类似“组织律师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规定,但规定了“保障律师依法执业,维护律师的合法权益”。然而,此种规定却明确规定在第十一条有关团体会员的义务下,因而律师事务所有明文规定的义务“组织和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2013年《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进一步加强以诚信建设为重点的律师行风建设的意见》(律发[2013]3号)第三条从加快律师队伍诚信体系建设进一步提出“建立完善运作救济系统,推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最大可能地减少律师执业失信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和对律师行业造成侵害”。

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实施现状

(一)北京市

北京市律师协会2008年通过的《北京市律师协会章程》在“律师协会职责”下明确规定了“建立并完善会员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同时在“团体会员义务”下也规定“组织并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北京市司法局2010年发布的《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建立区县律师协会进一步完善我市律师管理和服务体制的工作意见》也明确了市、县律师协会建立并完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的要求,因而从实践模式上看,北京市律师执业责任保险是以律师协会主导的。
北京市自1999年探索建立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并自2001年起由律师协会与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协议》,成为首家建立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的律师协会,将在北京市执业的律师事务所及所属律师纳入到律师执业责任保险中。该职业责任保险制度有如下要点 :
1、保险关系
投保人为北京市律师协会,保险人为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律师协会会员,即律师事务所和律师(以下称“律协会员”)。其中,保险费用从北京市律师协会的会费中提取专款用于投保,并不需要律师事务所或律师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进行会员登记且通过当年度北京市律师协会执业年度考核,是律协会员享有职业责任保险保障的前提,律师事务所名称变更、合并、分立甚至注销,律师个人职业身份发生变化(本市换所、外地执业、不再执业等),依然享受保险协议有效期内的执业责任保险的保障。
2、保险合同
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协议一年签署一次,每次期限为一年,险别即为“律师执业责任险”,但需注意的是其保险的并非本年度的“保险事故”,而是本年度保险责任起始期限向前追溯5年。其中保险责任主要包括律师因执业过失造成的并依法(如果律师或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应由律师承担的委托人及利害关系人的经济损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但每家律师事务所年度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每名律师年度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年度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亿元,且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10%,但以人民币20万元为限。
3、理赔程序
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理赔程序,通常分为告知、申请、递交、赔偿四大步骤。告知,即律协会员在有被诉或索赔之虞时,及时告知律师协会保险事务的专门联络人;申请,即律协会员在已经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要求向律师协会的提供索赔申请书、损失清单及相关证明材料;递交,即律师协会作为投保人向保险公司递交律协会员已提供的资料;赔偿,即保险公司接到申请后向被保险人了解事故原因和经过,初步判断事故的性质,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由保险公司按照协议的规定理赔,对于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由保险公司通知律师协会和被保险人。
此外,北京市律师协会在理赔程序结束后,还会将所有产生执业责任保险赔偿的案件移交给协会负责律师惩戒的纪律委员会,由纪律委员会对其中违反法律和律师执业规范的行为进行调查和处分。

(二)广东省

与北京市律师协会包揽律师职业责任保险制度不同,广东省司法厅2005年发布的《广东律师工作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粤司[2005]69号)在规定律师协会建立健全律师行业保障机制(包括建立律师执业保险责任制度)的基础上,着重规定“规范律师事务所内部管理”,其中第(六)项规定“结合业务工作实际情况,在完善律师协会统一购买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基础上,探索以律师事务所为单位,由合伙人购买保险的责任保险制度,推动律师执业多元责任保险制度的建立”,但目前尚未有典型的实践操作,仍然是地市级律师协会与保险公司签订年度保险合同,而保险费则由律师事务所在年度考核时按照律师协会所确定的标准与会费等其他费用一并缴纳,但各地在限额、期限等方面均有所差异。
1、广州市
根据《广州市律师协会关于2012年度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广州市律师协会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签订的《2012年度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各细则如下:
1.1 赔偿额度及期限
保单年累计赔偿限额为3亿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8%,最低不少于5000元,最高不超过10万元。
保险合同期限为一年,以2012年度为例,保险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28日24时止,其中追溯期为自保险期限起始日前溯5年,亦即保单起保前5年内发生保险事故并在保单有效期内首次提出索赔,保险公司予以承担赔偿责任。
1.2 索赔流程及注意事项
发生保险事故后,律师事务所或律师应当在接到当事人书面索赔申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市律协提出书面申报,提供相应单证等资料,市律协在收到全部申请材料后15个工作日内将相关证据材料送达至保险公司。未按该约定报送保险公司的案件,在任何情况下保险公司依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仅负责赔偿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百分之八十。
2、深圳市
根据2006年度《深圳市律师协会职业责任保险承保协议书》的记载 ,深圳市律师协会作为投保人为在深圳市依法注册并年审合格的执业律师及律师事务所集中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办理律师职业责任保险。其细则如下:
2.1 赔偿额度及期限
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350万元,律师每人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600万元,每个律师事务所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涉案律师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乘以涉案人数,律师协会年度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人民币2万元或索赔金额的8%,两者以高者为准。
就保险期限,仍然为一年,保单有效期为保险期限内及发现期(年度保单有效期结束后三个月)内,保单的追溯期为两年。
2.2 保险费用
根据上述《深圳市律师协会职业责任保险承保协议书》的规定,各律师事务所根据需要可以按事务所为单位增加赔偿限额和扩展保险责任,并相应增加保险费: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500万元,律师每人年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万元。本项责任每人加收保费人民币300元。
2.3 保险责任及免责事由
根据上述承保协议书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保单期、追溯期或发现期内,因疏忽或过失造成委托人的经济损失,并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人负责赔偿。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减少损失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也由保险人负责赔偿。
但是,特定情形下所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概括起来主要为:故意行为、非执业行为、不可抗力、无资质执业行为、恶意串通、追溯期之前的行为、行政处罚或惩罚性赔偿等。
此外,承保协议书还规定了诸多《保险法》的常用条款,如提供索赔材料、代位求偿、单方承诺禁止等。
根据《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六条的规定,会员发生执业责任事故,依法或依照合同应承担经济赔偿,导致律师协会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发生理赔的,将视情节轻重予以处分。

(三)特殊情形的规定

除前述的常规投保模式外,还存在一些特殊的问题,简要列举如下。
1、重大项目责任保险
全国中华律师协会2009年发布《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建设工程法律业务操作指引》,其中第一百四十条专门规定了律师从事建设工程法律服务的风险防范:
“建设工程法律服务是一项专业性强、涉及标的巨大的专项服务。参与服务的律师应当经过专业培训并具备相应的专业法律知识和行业知识。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应当对在建设工程招投标活动中提供的法律服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建设工程涉及标的巨大这一特点,决定了一旦律师由于工作失误而提供了错误的法律意见,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会十分巨大,律师承担的民事责任亦相应重大。因此,建议参与建设工程法律服务的律师所在的单位,应当投保律师执业责任险,使律师的民事责任的承担落到实处,也使当事人能放心地聘请律师参与招投标活动。”
这是专门针对建设工程法律服务提出的投保律师执业责任险的指引。《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担任破产管理人业务操作指引》也有类似规定:
“进入人民法院公布的个人管理人名册中的律师个人,应当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上海市律师协会2004年发布的《上海市律师协会律师事务所管理参考》,旨在落实《上海市律师协会章程》第十一条第(十四)项“指导律师事务所的规范化管理工作”的职责,其中25.5条规定:
“律师事务所在适当的时机,可以尝试为律师承办重大业务项目投保单项执业责任保险”。
2、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外律师事务所联营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上海市司法局2014年11月4日发布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外律师事务所联营的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
“联营双方在开展联营业务中因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照联营协议,由过错方独自承担或者双方分担赔偿责任。
联营双方及其参与联营业务的律师,应当分别依照有关规定,以各自的名义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这是对自贸区中外律师事务所联营合作过程中的执业风险的防范规定,在联营形式下虽然有业务上的分工协作,但是仍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承担责任方面需要区分开来,因而需要分别以各自的名义而不是联营体的名义办理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3、个人律师事务所、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和法律援助的执业律师执业保险
上海市司法局2002年发布的《上海市司法局关于个人开业律师事务所管理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
“个人开业律师事务所应当参加由律师协会每年统一投保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根据该试行规定,个人开业律师事务所是指由一名律师个人投资设立,财产归其个人所有,开业律师以其个人财产对事务所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律师执业机构。此种情况下,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所承担的执业风险远高于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因而要求其强制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
而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公职律师所和法律援助机构的执业律师暂不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通知》(粤司[2004]75号) 的规定,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和法律援助的执业律师则可不交纳保险费。当然,需要注意的是这仅是广东省的地方性规定,而非全国性规定。

三、要点总结

以上的总结分析,可约化总结如下:
(一)除特殊情形外,所有执业律师及律师事务所均应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被保险人还可根据自身及业务需求提高保险额度和保险责任范围。
(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一般由律师协会与保险公司统一签署,但鼓励律师事务所自身作为投保人。具体的承保额度、期限、保险范围等事项为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协商的结果,或是由保险公司提供格式合同,而并无全国性强制统一适用标准,即使统一律师协会的不同年份签署的保险合同,内容亦有不同。该保险合同除去行业性规制色彩外,本质上仍是民事合同。
(三)无论是直接按照律师协会要求缴纳保险费,还是诸如北京律协通过会费支付,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最终仍由律师及律师事务所承担。
(四)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的投保、承保、赔偿一般需要满足专业性、过失性、法定性等条件,非执业过失导致的损失、故意造成的损失或者非按法定程序确认的损失或责任,一般不予支持赔偿。

参考规范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
1-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2-1《司法部关于中国加入WTO后加快律师业改革与发展的意见》
2-2《司法部关于进一步推动律师工作改革的若干意见》
2-3《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律师队伍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
3-1《律师执业行为规范》
3-2《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章程》
3-3《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进一步加强以诚信建设为重点的律师行风建设的意见》
3-4《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建设工程法律业务操作指引》
3-5《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担任破产管理人业务操作指引》
4-1《北京市律师协会章程》
4-2《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建立区县律师协会进一步完善我市律师管理和服务体制的工作意见》
5-1《广东律师工作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
5-2《广东省律师协会关于做好2013年度律师执业责任险和团体意外险等险种统一投保工作的通知》
5-3《广州市律师协会关于2012年度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
5-4《深圳市律师协会关于2011年深圳市执业律师年度考核的通知》
5-5《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实施细则》
6-1《上海市律师协会章程(2007年修正)》
6-2《上海市律师协会律师事务所管理参考》
6-3《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司法局制订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外律师事务所互派律师担任法律顾问的实施办法><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外律师事务所联营的实施办法>的通知》
6-4《上海市司法局关于个人开业律师事务所管理的规定(试行)》

已有 2 条评论
  1. 苏州张律师 苏州张律师

    我知道加拿大情况是每个律师都必须有执业保险,一旦有人因为执业问题控告你,在你得之后必须马上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律师会第一时间介入。

    1. X X

      中国律师各种执业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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